j2pvu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再夏 起點-第四章 八月節相伴-cqot1

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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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汤屋之后,千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今天她第一天到汤屋所以玲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特别的工作。隐隐约约地,她仿佛于睡梦朦胧当中听到了远方某处传来了尺八的声音——婉转缥缈、悠远绵长。也不知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千寻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衣服有些被汗液浸湿——周身的榻榻米上躺着同在汤屋里工作的女鬼们——大概是因为大家挤在一起的缘故,千寻不禁觉得有些燥热难忍。她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房间。她来到门边走了出去,门开的一瞬间,一阵不知名的海风轻轻地撩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好清凉的感觉——清爽中带着一阵海水的盐甜味。欸?白天的神隐世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草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色的深沉大海。隐约地,远方有电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千寻看得有些心醉,她轻轻地将身子依偎在木质的栏杆上往下看。方才于睡梦中听到的尺八声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是一曲有些悲哀的旋律。整个神隐世界都在沉睡着——而千寻就这样静静地聆听着那远方飘来的凄美旋律——她是夜色里他唯一的知音。
一轮几乎要成盘圆的冰月之下,一个白衣的少年站在汤屋的屋顶,唇边轻吹着尺八,音色填满了风、揉进了浪。少年眼前是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汪洋大海,身后是灯红酒绿华灯璀璨的十里街巷。他矗立在这一方天地世界的至高点,心里却念念不忘远在天边触手而不可及的一个笑颜。
千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是谁在吹着那样伤感又动听的旋律?不知怎的,千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早些时候在花丛中遇见到的神明一样的男孩子——一袭白衣的男孩——清明俊朗,令人神往……会是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时千寻的心跳便会不自觉地微微加快。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夹杂着一点甜蜜的酸楚一股脑地涌上了千寻的心尖——为什么……她不明白。她想要弄明白。她想要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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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八的声音还没有停——会是他吗……
千寻迅速回到房间里,她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粉色的狩衣。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枕边的白色面纱上——是汤婆婆吩咐的,她走到哪里都应该戴着它的。可是千寻竟然于自己的潜意识当中停顿了一下——见他,真的要戴吗。她来不及过多地犹豫——她生怕一个不留神那尺八的旋律就会停在下一秒,遗失在风中。她将面纱戴好,在确认它不会掉下来之后就匆匆地悄声走出了房间。
那旋律仿佛是从很高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汤屋顶端的尽头——千寻循声寻找。她穿过了漆黑的走廊,在经过其中几个员工宿舍的时候她还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千寻只觉得,好像越往高处爬,那旋律就越清晰明了。又是那道电梯——通往天居,汤婆婆的办公室——难道是那里吗……虽然千寻并不害怕汤婆婆,但夜闯女巫的办公室也毕竟令她犯怵。可是她没办法踌躇,她的体内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让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神经都渴望着去寻找那个声音——和那个人。会是他吗……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她的手指于是毫不犹豫地按动了电梯的按钮。电梯里静得出奇,只有隐约的尺八声越来越靠近,千寻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电梯的门开了。富丽堂皇的走廊里光线昏暗——汤婆婆大概是休息了吧——千寻本就没有打算去惊扰她。她绕开了天居办公室的大门往走廊的深处走去。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圆形的大厅,厅堂正中央地面上的石板上是一片浅浅的银白色的皎洁月光。千寻抬起头往上看,她看到在圆形的石顶上,有一个通往屋顶的巨大天井——月光就是从那处照射进大厅里的。周遭的石壁上盘旋而上的是层层的石阶——千寻迟疑着迈出了第一步——当她确认台阶确实结实之后便摸索着墙壁慢慢地往上走去。那尺八的旋律越发地清晰了——千寻知道吹笛人就在天井上方的那一方天地。明明在记忆的深处自己小时候是十分怕高的——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害怕了呢——千寻在记忆里搜寻,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关于自己这方面的改变。明明那楼梯很长,可是千寻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那尺八的声音就像是一双隐形的翅膀一般伴在她的身侧轻柔地推搡着她往上走去——很快地,她便爬上了天井的口。
是他……果然是他!那个神明一般的少年。他站在屋顶上轻轻地吹着尺八。欸?为什么……他的眼神好悲伤。千寻望向他的侧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久久地不能够移开目光。他——就像是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好孤单的感觉……千寻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在他的笛声中,在暗夜里,她不自觉悄无声息地哭了起来。
她沉浸在了为他感同身受而油然而生的伤感情绪里良久,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尺八的旋律已经停了。少年依然站在原地,他轻轻垂下了拿着尺八的白皙的手,侧过脸来一下子看到了她。他目之所及,一个纤柔的女孩在暗夜里哭得伤心。她就坐在哪里,蜷缩在天井旁的屋顶空地上,默然地掉着眼泪。少年愣住了,他的心底划过了一丝心痛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一向沉稳自若的漠然少年竟然双腿不听使唤地走向了那个蹲在地上流着眼泪委屈得像个孩子的羸弱女孩。少年走到了女孩的身旁蹲下身来——好熟悉的感觉——不,大概是错觉吧……
“你……”少年轻缓地开口道,“没事吧。”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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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少女抬起挂着晶莹泪珠的脸庞,隔着白色的面纱望向了少年的脸,这才惊觉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啊!失礼了,我没事……我是说,我不应该在这里偷听白龙君……”
“没关系。”少年打断了她的话,却不自觉地嘴角轻扬。
少年在女孩身旁的空地上坐了下来,他将胳膊搭在腿上,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千寻静静地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侧脸——他的睫毛好长,连侧颜也是如神明一般好看得出奇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孩子……啊,对了(そうだ),这里是神隐——千寻时常会忘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大家都令她倍感亲切吧。这么说起来,一个神明的世界里有像他一般的神明一般的少年应该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可是,即使是神明,大概也少有如他这般干净透彻的少年吧。
他们静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许久,许久。
忽然,毫无准备地,少年觉得肩膀一沉。啊……竟然这么没有防备地就在陌生男子的肩上睡着了啊——真是个不小心的人类女孩——不过,她大概累坏了吧……罢了,让她靠一下应该也无妨。少年低下头看着她被面纱覆盖的脸庞——白色的面纱因为她轻微的呼吸而微微浮动着。白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想要看看她的脸——只是好奇而已。
不……少年的脑海中突然再次划过了那个熟悉到令他失魂的面庞——他肩上的位置应当只留给她才对——他的心底一阵悸动,于是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推开肩上的那个女孩。可是下一秒钟他就后悔了。他毕竟是神明,人类自然是招架不住他出于本能所发出的力量的,他更是忘记了天井就在女孩的身侧——千寻一个没坐稳,竟然从天井的缺口处掉了下去!千寻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得向下一沉,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她正头朝下极速向天井下漆黑的石头大厅坚硬的地板坠落下去。随着她的极速下坠,少年的心也无法自控地狠狠一阵抽搐。他来不及思考,纵身跃下天井。他用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魔法光球将女孩一下子护住,随即他加快了速度来到了女孩的身侧,将她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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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贴近上来的一瞬,千寻觉得一阵温柔又安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刚才的惊恐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他的身上仿佛有海水的味道,与此同时又仿佛有天空的味道——她猜想,那大概是一阵吹过浪尖又偷偷触摸了天空的调皮的风吧。
四目相对的一刻,千寻一下子觉得频繁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和眼前这个神明一般的白衣少年瞬间便重合在了一起。周身是魔法光球未消散的蓝色荧光,两人不置可否地注视着对方缓缓下降,如梦似幻,如假如真。两人同时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击而中。
近距离的接触让千寻清楚地看到了少年好看的墨绿色眼眸里深邃的瞳孔因为一种扑朔迷离着的难以置信的情绪而轻轻缩放着。他搂着她腰的手臂扣得很紧很紧,她能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令人安心,让千寻忍不住想要一直沉沦在其中,让那份炽热的温暖将自己紧紧包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等待这种温暖很久很久了。此情此景,宛若午夜梦回、久别重逢。
二人周身的魔法荧光球渐渐消散了开来。他们互相对视着,看着对方脸上的光线慢慢黯淡了下去。巨大的圆形房间里,只有天井处投下了那一片月色的光辉。黑色的石壁在暗中沉寂着,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千寻抬起头看了看天井的方向——在她的视线里,它不过是一个圆盘的大小——看来那里是真的很高啊……好险——刚刚自己竟然从那里跌下来了吗?是白龙君救了自己呢……是不是应该要谢谢他呢……想到这里少女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真是不敢相信仅在顷刻之前他曾与她如那般地贴近。
“那个……白龙君,”千寻终于开口道,“刚才……好险。真的是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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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白龙回答道,“也是我不小心。”他的声音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却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情绪。
“快到八月节了吧……”千寻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井上方的月亮,“不知道神隐世界的八月节是什么样子的。”
“八月节吗……”白龙看着她被面纱遮挡的侧脸有些愣神——明明刚刚才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瞬,现在就有闲心去想八月节了吗?这女孩的脑回路还真的是十分奇特呢。月光照在她的雪白面纱上,竟然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朦胧美感——好像有些毛绒绒的,轻盈、透亮,却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到本真的面貌。
“白龙君,神隐世界的八月节是什么样子的啊?”千寻兴致未减地问道。白龙几乎可以看到在那面纱的后面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闪烁着好奇和期待的光芒。
“过不久你就能够看到了。”白龙用不缓不急的语气回答道。看来她真的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呢——白龙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笑了一下——有趣。
“你对十五夜真的这么感兴趣吗?”见女孩没有继续问下去,白龙开口道。
“嗯,我最喜欢月见团子。小的时候我总是一入秋就开始期待着八月节十五夜可以吃到爸妈买回来的月见团子。”千寻说着一脸的憧憬。
“不过是月见团子而已……”白龙顿了顿,对于他而言,小小月见团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他已经看过上万个十五夜的满月了,“总之,你会见识到神隐的八月节的。”
“那到时候,白龙君也会在吗?”千寻说着将头转了过来,隔着面纱直视着白龙。
“我……应该吧。”白龙回答道。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他心里喃喃道……明日他又要远行了,这次是帮汤婆婆到神奈川的一处深山神庙里去寻一位脾气古怪的山主人——为了拿到他手上的一件稀世珍宝大概免不了要与他周旋一番。
“那我们说好了哦,今年的十五夜一起过吧,”千寻暖暖地笑了,“因为自打白龙君帮我把落花变成星星的那一刻开始,在我心里白龙君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白龙一瞬间愣住了。朋友……吗?呵,真是个天真的人类女孩……他是河神,何需朋友?罢了。她估计在神隐也待不久——不知道为什么,早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白龙就从心底想要帮助她回到人类世界去——如此一来,说是朋友倒也没错吧。
“你应该叫我白先生,”许久,白龙才用 平淡的语气答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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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片夜空下失眠的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人。一个清朗俊逸,身穿蓝色狩衣的少年戴着妖怪的面具独自一人倚靠着男性员工宿舍门外的栏杆,他的身子微微向前探着,用力抓着栏杆的手指已然泛白。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森川彻的骨子里是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的。他一向是学校里最为优秀的一个,再加上家中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他性子里透着股子傲气便也就并不奇怪了。他用阳光的笑容面对世界,隐藏着他的孤独,痛苦,甚至是乖张。直到遇到了她……
她的优秀和他旗鼓相当,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她向来给自己和他人都留有足以立足的一席余地。这是她并没有全力以赴的表现吗?他后来才得以明白,其实不然……千寻是个温柔的女孩——温柔得可以丝毫不露锋芒。森川彻自知自己是个十分自信的人——他总是一步步地完成自己亦或是父亲制定的各项目标——简单来说,他一直都是一个目标很明确的人。可是千寻不然,她的眼睛仿佛总是在看着远方缥缈的某处,她似乎一直都在追寻着一个未知的不确定的目标。令森川彻惊讶的是,为了那样一个目标,她似乎可以全力以赴,并且在过程中,她从不计较输赢。刚开始的时候,森川彻只是作为同学注视着她,他渐渐习惯了静静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时间久了,待他发现时,她仿佛已经被刻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无法轻易被驱逐。
人活在世上究竟应该要追求些什么呢……千寻曾不止一次刺激着森川彻思考关于这一问题的答案。他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真的是对的吗?他从小到大拼尽了全力究竟在追求着什么呢?森川彻为什么而存在?他仿佛觉得从戴上汤婆婆处得来的妖怪面具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和“自己”这个概念之间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他是谁?森川彻吗?可是他明明已经被冠以了一个新的名字——刃。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的黑暗。在这个像极了异空间结界的黑色空间里,他的面前只有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人戴着妖怪的面具,仿佛快要被面具的妖怪外表所吞噬;他看不清自己本来的面目,又或者那面孔早已经面目全非。是先残缺还是先打破完整——是被什么撕碎了自己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完整过——他渐渐有些看不清了。森川彻虽然心急于带千寻离开这个仿佛危机重重的神隐世界,但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却不断地重复着让他再等等——就仿佛只要多停留一阵一切答案便自会浮出水面一般。
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某一瞬间,森川彻的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闪而过一个画面——神木高耸,四月的樱花如雨纷飞,年幼的他坐在京都平野神社的庭院石阶上。原本只是在百无聊赖当中一边打发时光一边等候家里来神社参拜的大人,森川彻在扔着碎石子玩的时候却不小心失手砸到了一个来人。或者准确来说,那人或许并非是个人——不过对于当时只有三四岁的森川彻而言,他遇到的究竟是为何物其实并不重要。很多孩子在年幼的时候都有遇上或者是看到妖怪的经历,黑暗的房间、阴森的灌木,当孩子们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本能地瞪大眼睛回头寻找的时候那便是了——妖怪神鬼们本就是无处不在,只不过人越长大越会逐渐丢失那一份与生俱来的敏感与聪慧罢了。见到异于人类的其他生物时,年纪小的孩子可能会觉得害怕,当然也不乏于很多时候他们会出于好奇只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妖怪们看。森川彻大概就属于后者。
森川彻砸到的是一个身穿男性麻布浴衣的猿猴一般的小孩。它虽然穿着男子的衣裳,于腰间上却是束了一根女式和服丸带,再加上它长得本就十分奇怪,所以叫人根本看不出性别。那件衣服对于它而言着实是太大了,松松垮垮地包裹在身上,皱巴巴地被揉作一团。它的长相也与普通的人类小孩大不相同。它长着与神社里神木下石头上的青苔一般颜色的皮肤,戴着一顶圆形的浅绿色荷叶边草帽,两只眼睛漆黑溜圆,就像是两颗桂圆子一般,除此之外,它还长着一张扁平如同鸭子的嘴。森川彻方才踢出去的碎石子刚好砸在它的头上。它被砸了之后打了个激灵,然后便用狡黠中透着一丝呆傻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石阶上的森川彻;而森川彻也抬头望着它。他们就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互相对望着一样——说是简单的对望,在他们“儿童”的世界里,可能也有小小的对峙情绪悄然萌发也说不定。那个猿猴一样的小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它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森川彻的眼睛,就好像它从他的眼睛里能读出什么东西来似的。突然,它对着天空大笑了起来。它笑得根本刹不住车,好像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两颗豆大的黑色眼睛就生被挤成了一条形状不规则的缝。鸭嘴一般的嘴大张着,里面有几颗形状和排列都并不均匀的细小尖牙。它发出了并不好听的刺耳叫声,时而尖利,时而粗怪;总之,对于三岁左右的森川彻而言,那声音简直难听死了。他于是一边捂起了自己的耳朵一边像是与那奇怪的小孩较劲一般地大声叫嚷了起来——这一举动引来了他的父母以及一同前来参拜的叔父。大人们将他团团围住,母亲蹲在他的身边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父亲和叔父则是一边问他发生了什么一边叫他不要再在肃静的神社里继续吵嚷。而当他终于止住了喊声,并用手指向那怪异的小孩曾经站立过的地方时,那小孩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青石板上只有一堆碎石安静地躺在那里,连被森川彻踢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是河童。倘若森川彻将自己的这段经历告诉给认识的老人们他们一定会这样告诉他。它在笑什么呢?森川彻至今都不得而知。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今天他和千寻一起误闯了这个他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真实存在着的神隐世界,那个神社神木下大笑的河童就像是烙印在了他复活的记忆里挥之不去。更令他不解的是,当宇贺神千夏的魔法光球快要击中他的一刻,那光球却倏然停住并且慢慢地退散了开去。森川彻知道,那一定不是因为那个叫宇贺神千夏的女人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从她对自己袭击失败的时候所露出的惊讶与愤恨交织着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她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件事估计对明显骄傲惯了的她而言也很具打击吧。自己明明如千寻一般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为何宇贺神千夏的魔法竟然对自己造不成任何伤害呢——森川彻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夜很深了,汤屋里除了留宿的客人以外,各路来泡澡聚会的神明都早已经回去了,原本热闹非凡的汤屋沉寂着等待黎明。汤屋前让红漆染得鲜亮的木板桥上连一个停留的灵魂都没有。神隐的街巷里,大多店铺也早已经打烊,连暗夜里的幽灵都闭门不出。一轮将圆不圆的月挂在正空中,冰凉地凝视着只有涩暗的破旧红灯为之照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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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例外。
在神隐小镇最靠近东侧的一条窄巷深处,有一家午夜营业的古纪居酒屋。即使是一直居住在神隐世界的神鬼们也并非人人都听说过这家只在入夜之后才开始营业的神秘居酒屋。这家名为古纪的居酒屋每日的营业时间都是固定的——它每天在汤屋及附近街巷里其他的店铺全部都打烊之后才开始营业,因为靠近神隐世界小镇的最东侧,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家居酒屋门口的两盏提灯的正中央,便是它打烊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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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居酒屋是神隐世界一个十分神秘而特殊的营业所在。它有三个即使在神隐也十分奇怪的特点:首先,这家居酒屋本身就像是有自己的意愿一样,能够邀请它想要邀请的人、神、或是鬼怪前来做客——它并非人尽皆知,但是它似乎总有办法让那些它想要邀请的客人知晓到它的位置所在,并且让他们产生极其强烈的想要进来喝一杯酒的欲望;相反地,如果它不待见谁,哪怕是尊神降世也无法将它找到——更别说是被它招待了。第二,关于这家居酒屋店主的传闻在有幸进来过的客人当中众说纷纭,不过谁都没有看到过店主人的真正面目——听说即使是见到过,当客人走出居酒屋去的那一刻,关于店主的印象也会像缥缈的梦境一样四散殆尽。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与人类世界流传着的江户本所七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灯无荞麦——有些相像。这家居酒屋门口悬挂的两盏行灯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也是熄灭着的,倘若这时候有任何人或神鬼将它点燃,那就不得不与店主人进行一项由店主人规定内容的交易;倘若此人拒绝的话,那便会惹祸上身,即使是神明也是一样。(注:灯无荞麦的故事参见水木しげる漫画《水木しげるの妖怪事典》。)
一向地,古纪居酒屋的客人不会太多,今日也不例外。靠近窗子的位子上坐着两个客人。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碟简单的和式点心和一壶传统日本清酒——嘛,大概这也并非是普通的菜肴——传说古纪居酒屋的日本清酒里有雨女的眼泪,这在神明的世界也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奇珍了。
“事情办成了吗?”坐在靠里暗处里的那位客人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阁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若非赶着八月节龙气旺盛,大概也没办法办得那么容易吧。”暗处里的那人声音里透着一点轻蔑的意味。
“ちぇっ(切)……”后说话的那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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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还要继续拜托你了,神宫司空君。”说是拜托,可那人的口气听上去却是冷冰冰的。那声音很低沉,不掺杂任何的感情。
神宫司空没有回话,他沉默着拿起一块和氏点心,深红色的瞳孔缩了一缩。开什么玩笑?拜托?!他从不接受别人的拜托,从小身为孤儿的他一向只做对自己有用的事情。他抬起眼睛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而对方仿佛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古纪居酒屋的店门外。
“有意思……”,那个神秘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狡黠的像是要看好戏一般的神情,“神宫司君,你看——有人要点灯了呢……”
古纪居酒屋门前的街巷十分漆黑,只有巷口处有几盏孤独的昏暗行灯在暗夜里投洒下一片橘黄色的光晕。有几只肥肥的蛾子一圈一圈地围绕着那几盏颜色暗沉的行灯来回扑腾,甚至还有一两只索性趴在了灯顶上,偶尔慵懒地移动一下脚步——他们本该是这个时间的夜里仅有的出现在这条深巷里的生灵。然而一个少女却正步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经过这里——在她经过的时候,一只蛾子甚至停下了扑腾的动作,停驻在屋檐的边缘轻轻动了动触角,像是潜伏在暗处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夜之精灵。
是了,一定是这里不会有错。少女乌黑的长发被高高地盘起;为了掩盖身份,她用头巾将自己脸和上半身十分严实地包裹了起来。
古纪……居酒屋……没错,确实是这里。少女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悬挂在居酒屋门前的那两盏看上去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被人点亮过的红色行灯上——是这两盏灯不会有错——传说中上灯人和古纪屋主之间的交易契约。
居酒屋的门口虽然悬挂着表示店铺正常营业的牌子,但是从外面看来一点都不像是有人经营的样子——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宇贺神千夏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听父亲说过古纪居酒屋的酒水点心闻名遐迩、美味可口,但她今天可不是来喝酒的——她再次抬起头用有些狐疑的目光凝视着居酒屋门前的两盏行灯。
“来到此地的人,多是心中有求之人。嘛,你的愿望是什么?如果你愿意付出等量的代价,就请上前点灯吧……不过,请一定要三思……毕竟,这是一场常人输不起的交易啊……”宇贺神千夏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关于古纪居酒屋的事情——那上面关于这家神秘居酒屋的记载并不多,关于点灯一事更是少之又少。
看着两盏黑漆漆的行灯,宇贺神千夏的心跳渐渐加速——它们就好像两个空洞的没有灵魂的幽灵,潜伏在暗夜里等待着她的靠近——她会变成它们的猎物吗?宇贺神千夏不由得从心底里冒出了这一诡异的念头。
罢了。你可是河神的女儿——宇贺神千夏——区区代价算得了什么?!她这样在心中痛骂自己从而为自己壮胆。夜仿佛更静了,好像哪怕是周身的空气都在屏息以待,等待着她上前、等待着她跌入可能使她万劫不复的命运陷阱。
宇贺神千夏终于踏上了石阶,她手中赫然亮起的魔法光球在暗夜中异常地耀眼。弹指间的功夫,灯亮了。
灯亮了,虽然只是暗沉的灯光却出乎意料地亮得让人心里发慌。宇贺神千夏在居酒屋的门前沉默地伫立着——她在等待一个信号,或者,只是等待一点动静。然而什么都没有。两盏行灯仿佛戏谑地直视着她——她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拖拽进了灯芯里燃烧得最炙热的一注火焰——那里面仿佛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手撕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一番蹂躏之后像个球一样来回丢掷。除此之外,居酒屋门前一片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将要发生点什么不寻常之事的征兆。而那位传说中的居酒屋主人也没有像她预想地那样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更不要说来回应她主动定下的契约了。什么啊,原来真的只是个愚蠢的传说吗……宇贺神千夏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真是枉来了一趟!嘁,罢了。她愤愤然地转过身去,开始大踏步地往巷子外面走去。她走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有趣。”坐在居酒屋靠近窗边的两个人中年长一点的那位嘴角轻扬,斗篷遮住了他的脸,一片黑暗之中他人很难看清他的表情,“真是一场好戏啊,神宫司君。”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古纪居酒屋门前刚刚被人点亮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的两盏行灯,眉头轻皱。他血红色的瞳孔在暗夜里如同两团燃烧着的火焰——明亮、深邃、愤怒。神宫司空一言不发地摘下了黑色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头同样是血红颜色的赤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头乱发下,是一张俊俏精致的少年的面孔。少年一身黑衣,高高竖起的衣领如同潜伏在黑夜里披星戴月的蝙蝠;然而两片衣领延伸而下形成的低低的衣服领口呈v字形一直伸展到少年胸口的位置,隐约可见少年结实的胸膛和傲人的身材。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马甲没有袖子,袒露着的左臂上是一团燃烧得正旺的黑色火焰形刺青。神宫司空的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它在黯沉的散发着一股木屑味的空气里隐隐闪烁着充满寒冷杀气的阴光。而少年的脖子上戴着一个格外显眼的蓝色光珠——如同从最深的冰川中提炼出的寒冰之精华——和少年本身的存在就像是冰与火的对峙。神宫司空并没有发现,当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窗外那两盏行灯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年长男子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脖子上佩戴着的蓝色冰珠阴邪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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